支聯會被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案續審,李卓人出庭作供,講述六四親身經歷成為其一生推動民主與勞工權益的重要轉捩點。他又強調結束一黨專政,不等於否定中共領導。
李卓人指自己出身小康之家,年輕時不太了解貧窮。直到一次探訪「艇戶」,見到小朋友生活困苦,甚至連安全都成問題,他第一次強烈感到香港原來可以咁唔公平。於是,大學畢業後,他沒有做本行工程,而是走進工人之中,關心工傷、勞資糾紛,慢慢踏上工運之路,一做就是幾十年,「一路做到坐監」。
1989年,他走進北京。那一夜,槍聲響起,他在酒店無法入睡,只能望住天安門方向,擔心廣場上的學生發生什麼事。之後協助港人撤離,卻在登機時被扣留。
六四經歷:人生轉捩點
他說,那段經歷像一次「洗禮」。不只是見到觸目驚心的傷者與死者情景,更重要的是,有北京的市民對他說,要把真相帶出去。而香港人當時為他奔走呼救,「係香港人救返我」。
「由嗰陣開始,我就覺得,呢樣係我一生要做嘅事。」他說
支聯會五大綱領:一環扣一環
辯方大狀沈士文其後就支聯會五大綱領提問,即「釋放民運人士、平反八九民運、追究屠城責任、結束一黨專政、建設民主中國」,李卓人指綱領「一環扣一環」,需整體理解。
他指支聯會早年提出「釋放民運人士」,源於六四後大規模拘捕政治異見者,其後隨內地維權運動興起,延伸至關注維權人士,核心一直是反對政治迫害。至於「平反八九民運」與「追究屠城責任」,則分別關乎還原歷史定性與追求公義。
就最具爭議的「結束一黨專政」及「建設民主中國」,李卓人解釋「專政」的問題在於政權壟斷立法、行政及司法權,並限制言論、結社及新聞自由,剝奪公民基本權利,阻礙民主發展。因此,「結束一黨專政」首先是是讓人民享有憲法保障的權利,促成公民社會形成,為討論政治制度建立基礎。
結束一黨專政不等於結束共產黨領導
辯方進一步問及,「結束一黨專政」是否等同「結束共產黨領導地位」。李卓人明確否認,指「結束一黨專政」並非否定任何政黨存在或執政可能,而是反對壟斷權力的制度。他表示,在民主制度下,人民仍可選擇由共產黨繼續領導。支聯會無為中國預設任何制度路線,而是主張在自由條件下,由人民自行討論及決定未來方向。
李強調:「我哋講緊共產黨唔應該專政,但我哋冇講共產黨唔應該領導,因為共產黨領唔領導,唔係我哋講,係人民講」。
他重申現行中國憲法強調「權力屬於人民」,支聯會理念亦以人民為主體,認為政治制度應由人民決定,而非預設結果。李卓人又引述《毛澤東選集》及趙紫陽回憶錄內容,以至前國務院總理溫家寶 過往演講,亦曾提及不應實行一黨壟斷及強調保障公民權利,認為有關理念與支聯會倡議的公民社會方向並不矛盾。
支聯會有建議修憲
對於控方指支聯會無提修憲,繼而作出對支聯會以非法手段顛覆國家政權的指控,李卓人表示,支聯會曾支持民間發起的《零八憲章》。他又指,時任主席何俊仁曾就中國未來制度發展發表文章,提及應檢討《憲法》,包括釐清行政、立法及司法之間的權力分立,以及將部分權力由中央下放至地方。
沈士文問控方指控支聯會「假借民主抺黑共產黨」的說法。李卓人回應稱,支聯會的遊行、示威、請願都是針對具體事件,例如劉曉波入獄、劉霞軟禁、709大抓捕、李旺陽死亡等,「每次行動都是回應真實事件,無假借民主,亦絕非無中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