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者|不信公義喚不回:真正的審判尚未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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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長達五年的牢獄煎熬,毫不意外地,李卓人和鄒幸彤被國安法庭宣判有罪。這場法庭鬧劇雖告落幕,但真正的審判卻尚未到來。終有一天,當歷史的審判到來,他朝坐在被告席上的,將會是曾經殺害、囚禁異見人士的獨裁者及其幫兇。

法庭頒下超過200頁的判詞,裏頭羅列的所謂犯案「罪證」,只要是關於六四的,「呼籲」就會變成「煽動」,「記憶」就是「敵意」,「反對專政」就是「散播仇恨」,這活生生就是小說《一九八四》中真理部所創造的新語。於是乎,法庭變身思想警察,支聯會的展覽、口號、網上宣傳,「思想罪行」無處不在。最荒謬的是,就連被告的長年「堅持」也變成「拒絕懸崖勒馬」,所以也是罪。

無論歪理如何堆砌,如魯迅所言,墨寫的謊言,決掩不住血寫的歷史。

這場審判的本質,就是屠殺人民的政權,企圖刪除、改寫曾犯下的滔天罪行,將守護記憶和追究屠城責任的人放進犯人欄。今天被定罪的,不只是李卓人和鄒幸彤,也是千千萬萬曾在維園舉起手上燭光、堅持為六四死難者尋求公義的香港人。他們兩人,正在代替我們每一位負上這荊棘、走上這苦路。

歷史的記憶愈強大,政權便愈是害怕;政權愈是害怕,就愈加不擇手段地打壓——暴露其醜陋的真面目。法庭判罪的論證,其實只需幾句就可以歸納:凡是挑戰中共領導地位的,都是危害國家安全,「結束一黨專政」是挑戰中共領導地位,所以是危害國家安全。這看似完整的三段論,卻是建基於一個極之謬誤的前提:把「挑戰中共領導地位」等同於「危害國家安全」,偷換了「國家」與「黨」兩個完全不同概念。鄒幸彤在庭上自辯時,早已將這套以法律外衣包裝的極權主義邏輯一語道破:「(按照控方邏輯)依家呢個國家,只能夠由共產黨統治,你呢班奴才只能服從,不能反對,不能改變」。

歷史卻告訴我們,無論今天當權者表面上有多強大,世上沒有永不倒下的特權階級,專制政府也不能永遠壟斷歷史的詮釋權。台灣的美麗島事件和韓國的光州事件,當權者都曾經試圖通過法律、國家機器和官方敘事,把異議者塑造成無惡不作的「罪犯」和「國家敵人」。然而,當歷史翻過這一頁,曾經被壓制的記憶並沒有消失。相反,那些曾經令人痛心和憤怒的逼害、定罪和審判,轉化為民主運動的力量源泉,最終成為了兩地民主進程無法繞過的里程碑。不信公義喚不回,獨裁者的血債和惡行,終將難逃歷史的審判。

今天的香港,政權或許可以任意判一個人有罪、禁止一支蠟燭、刪去一句口號、封存一段歷史。但它們卻永遠不能命令我們的良知、改寫曾發生的事件和主宰我們的未來。

對支聯會的審判已完,但支聯會的故事未完,只因真正的審判,尚未到來!

圖:追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