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滿華人社區保守勢利 盼移英港人激活死水
流散公民系列專訪:不少香港人雖然流散他鄉,仍然堅守著理念積極參與當地公民社會,透過這個系列專訪,讓我們聽聽他們的故事及心路歷程,在漆黑中讓彼此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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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於70年代來英的林懷燿,由文革、越南排華、89民運,以至2019社會運動,見證一代又一代華人移英;由新界原居民至BNO簽證港人,林均一一協助。目睹上一代華人故步自封,林懷燿希望這一代持著BNO簽證來英的港人能發揮Be Water的精神,與其他國家受剝削的公民連成一¬¬線,擴大團結力量,維護自由、人權等普世價值。
林指:「我期望香港人經歷過2019的社會運動,不要再像上一代華人般勢利、inward looking(故步自封),對社會事宜漠不關心,相反要主動接觸英國社會和社會運動,尤其是工會運動、黑人運動。」
林在1973年來英讀書,當時當年英國通脹嚴重,失業率高企,社會環境造就連串由下而上爭取平等的運動,只得十七歳的林親歷1974年煤礦工人大罷工,工入力量迫使保守黨下台;70、80年代黑人抗爭,要求平等;1981年愛爾蘭共和派囚犯絕食抗議,爭取權益。多場平權運動,加上當時在英的中國托派領袖王凡西等人影響,林有系統地認識國際社會主義,深深體會社會種種不公需靠集體力量去爭取。
armchair socialist走進唐人街貼地協助新界原居民至BNO港人四十年
及後於1976年林與梁耀忠等,在倫敦唐人街附近社區中心 (Fitzrovia Neighbourhood Centre) 成立組織「華人工友 (Chinese Workers Group),服務遭受唐人街華人老闆剝削的新界原居民,為他們處理生活及勞工問題,自言跳出了armchair socialist(紙上談兵的社會主義者)的框架。
至80年代,黑人運動令英國政府增撥資源針對少數族裔的需要,林把握機會申請資助創辦首間「華人資料及諮詢中心」,其後在其他地區開辦另外四所中心,為華人勞工爭取權益及提供法律諮詢。自此,經林處理的勞工個案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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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89民運時,林又與友人成立「英國支援民運行動 (Chinese Solidarity Campaign)」,前往中國大使館抗議聲援天安門學生。六四後,「英國支援民運行動」與其他組織聯手,爭取英國政府放寬中國學生簽證,又協助中國學生尋求政治庇護。以至近年在港連串社會運動,由反國教、佔中至2019反修例運動,林一直緊貼發展,在英參與遊行集會聲援港人。可惜,隨著上一代華人在英站穩陣腳,「華人資料及諮詢中心」不再維護工人權益,部分人更打壓華人參與爭取社會公義活動。
林於19年10月出席何韻詩倫敦演唱會時,遇上親中人士踩場。他目擊當年中學時一同參與社運,以至一同創辦「倫敦民權法律中心」的戰友,夥同89年時曾尋求政治庇護的華人,帶頭影參加者「大頭相」。一個月後,林在聲援香港反送中運動的集會附近,再與那些人峽路相逢,他們搖著五星旗進行大外宣,又向途經數位白人女士指香港人是暴徒,林遂上前解釋:「They are not rioters, they are demonstrators demanding democracy」(他們不是暴徒,他們是爭取民主的抗爭者)。他隨即被人圍攻,揮著旗桿攻擊林,將他與家人連推帶撞地趕出現場。他感慨:「於89年在這裏(英國)申請政庇、曾被中國共產黨迫害的人,在2019年反過來幫共產黨壓迫香港爭取民主的運動。」、「為利益背叛自己,他們夜晚睡得安心?!」
英國職場陌生易生糾紛 建議港人覓工會協助
不過,昔日戰友背叛並沒有打擊林,林現於倫敦東北克尼(Hackney)的華人社會服務中心擔任經理,他指因中西文化差異,一些港人視為理所當然的行為,隨時在英國職場招惹麻煩。他最近便接獲港人求助,指在與本地學生交談時稱:I like black children(喜愛黑人兒童),縱然從未表示對白人反感,亦遭投訴歧視;另一求助港人則在處理學生爭執時,輕拍學生手背而被投訴虐兒。對於英國職場認識不足的港人,林建議應積極加入工會,他說:「工會可助你增加職場常識,提醒你要注意的地方及應盡量避免的行為,出事時工會可代表你,你有需要時亦可諮詢工會。」
近年十多萬港人抵英,林眼見港人迅速成立屬於不同社區的社交群組團結港人,自發分享實用資訊互相幫助,解決住屋、申請學校、搵工等生活問題;短短三年間出現超過一百個港人社區服務團體,這些組織並不只是「圍爐」,還聯繫本地的公民組織,提供就業、培訓、英語進修、保健,以至精神健康等不同服務;同時亦積極聲援遭俄國入侵的烏克蘭,關注美軍撤出阿富汗等。他指香港人Be Water精神正沖擊英國華人社區,擴大移民社區視野,參與更多社會事務。
相反,半生在英國服務華人,林直言華人社區勢利,對社會事務非常冷漠,甚至跳出來批評其他人爭取權益是過激,更或明或暗地作扯後蹆的可恥行為。他說:「我在華人社區工作四十多年,華人社區生態對我來說以四個字便足以形,就是:『一潭死水』,每當有人出來爭取社會公義,僑領便隨即出手打壓,這方面我可給你無數例子,情況令人窒息。這幾年香港人來到英國,香港人的Be Water正沖擊上一代的華人社區,希望能將這潭死水沖活。」 他希望香港人與同樣遭受迫壓的社群連成一線,爭取權益,更寄語香港人不要被生活消磨至冷待社會,要繼續發揮香港人精神,毋忘初心,對抗極權。
香港人的Be Water正沖擊上一代的華人社區,希望能
將這潭死水沖活。
林懷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