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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發工人抗爭揭「和諧社會」面紗:記美國「勞工筆記」大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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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bor Notes conference 2022

香港勞權監察行政總監 林祖明

面對跨國巨賈對工會的打壓、極右思潮對民主價值的蠶食以及新冠肺炎疫情對工人就業的衝擊,全球工人運動正面臨嚴峻挑戰,亦成為各地工會急需回應的課題。美國左翼勞工組織「勞工筆記」(Labor Notes)於六月假芝加哥舉行兩年一度的全球大會,吸引破歷屆紀錄的四千名工會會員和組織者參與。大會舉辦了超過二百場工作坊,與會者在組織手法、民主參與、直接行動、氣球變化、性傾向權利、工會教育、職安健和國際工運等議題進行深入研討與交流,為急劇轉變中的工人運動尋找新路向。

香港勞權監察聯合創辦人,行政總監林祖明亦獲邀參與大會,在其中一場工作坊中介紹本會最新發表的專題報告:《國安法下的香港工會運動:威權統治的兩年》,剖析中共及香港政權如何利用《國安法》打壓獨立工會運動。與會期間,跟來自世界各地的工運人士商討支援香港工人運動的各種可能性,並藉此交流各地工人抗爭的成功經驗與例子,彼此啟發未來的組織方向和策略。

亞馬遜員工終成立美國首個工會

為應對資本和政權對工人和工會的嚴厲打壓,各地工人運動的組織形態已逐漸趨向以自我組織、去中心化和實踐基層民主為主要的組織力量。在美國,以這種模式所組織的工人抗爭,已在不同領域取得突破性的進展。例如在打壓工會上臭名昭著的網購平台亞馬遜,其位於紐約斯塔滕島的JFK8 物流倉庫員工,於2022年4月1日破天荒地投票通過組織工會,成為亞馬遜公司成立28年以來,首個成功表決組織工會的物流倉庫。負責組織工人的亞馬遜工會(Amazon Labor Union, ALU),在組織工人的過程中堅持以現職或過往曾任職該倉庫的員工為組織骨幹。儘管亞馬遜公司去年曾斥資430 萬美元聘請顧問公司打壓工會,擊退多個倉庫員工組織工會的嘗試。但JFK8倉庫的組織者卻能透過對公司內部工作流程、結構和文化的掌握,分享與工人一致的關注和共同的憂慮,成功由下而上游說過半數員工無懼公司打壓,實現自決組織工會

星巴克、蘋果員自發組工會

同樣的組織模式,亦有效讓星巴克咖啡店工人自我組織起來。自去年12月,位於紐約州小牛城的星巴克員工自決通過成立美國星巴克第一個工會後,全美的星巴克的工會運動隨即遍地開花,在短短的六個月期間便有最少129間星巴克分店員工表決通過組織工會。而最新突破企業打壓的例子,則有位於馬里蘭的蘋果零售店員工,於本年六月自決加入工會,成為在美國首個表決通過組織工會的蘋果零售店

自發組織 打破高壓打壓缺口

以上工人抗爭的成功經驗,暴露了這些一直標榜視員工為「拍檔」的企業,以及其所謂創新的和諧人事管理模式,歸根究柢只是為高壓剝削員工和打擊工會的手段欲蓋彌彰。基層工人自發抗爭,不但有效重塑公眾和輿論對這些企業的印象,更引證了儘管資本家如何努力地粉飾太平,其剝削工人的本質依然無處不在。工人在工作間透過自我組織和基層民主集結和鞏固抗爭力量,成功打破打壓的缺口,為工人運動帶來契機。

香港自主工運空間?

在政治高壓生態下掙扎求存的香港自主工人運動,同樣不乏工人自發抗爭的成功例子。去年,網購平台的速遞車手和某航空公司工會的會員,則透過有機的自我組織模式,成功爭取改善待遇以及擊退由資方所安插的工會領導班子;證明即使在政治高壓的背景下,工人在工作間的自我組織仍有機會為工作和政治生態作出改變。

借鏡美國工人近期的新工會潮,這鼓工人自我組織的抗爭力量不容被低估。香港作為一個同樣被資本高度壟斷的社會,公共政策過度向資本傾斜,可預期勞資糾紛所引發的工人抗爭將不會因政治打壓而被完全瓦解。這種發生在工作間和日常生活的自發工人抗爭,雖然未必會在短期內帶來巨大的社會變革:但在高壓的政治氣氛底下,將必然成為揭露「和諧社會」這虛構面紗的照妖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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