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聯會案今(3月26日)繼續審理,庭上播放2019年六四晚會片段,包括時任學聯代表李蘭菊講述其親歷1989年北京天安門事件的發言。旁聽席氣氛凝重,李卓人與鄒幸彤一度落淚。
片段中,李蘭菊回憶1989年6月3日晚,與其他學聯成員準備前往天安門廣場時,已接獲軍方將清場的消息,但仍決定「覺得已經係北京學生嘅一分子」,堅持前往。她憶述,有學生手持血衣哭著說「佢哋真係開槍,向住我哋手無寸鐵嘅人開槍」,身邊同伴中槍倒地,但大部分人仍選擇留守廣場,「因為既然已經有同學犧牲,佢哋更加要承諾不可撤退」。
她描述現場混亂與恐懼交織:軍隊荷槍列陣、傷者被不斷抬往救護站,一名中學生因兄長被打死而情緒崩潰,試圖衝向軍隊報復。「我出盡全身力量拉住佢」,她說,對方最終消失在人群中,其後傳來重傷消息,令她「全身發抖,想暈、想嘔」。
李蘭菊又提到,當時有醫護人員堅持要她登上救護車,並叮囑她「你要安全返到香港,話畀全世界人聽今晚發生嘅一切」,這一番說話令她最終決定撤離廣場。
她強調,30年來一直逼自己記住每一個細節,「我記住每一個人嘅面容、每一個人嘅聲音……但係我唔知道佢哋嘅名字」。她批評當局將死難者稱為「暴徒」,直言「佢哋唔係暴徒,佢哋係勇敢、堅毅,展現人性光輝嘅世界公民」。
她最後呼籲:「我哋以人之所以作為人嘅尊嚴,宣告拒絕黑暗,選擇光明。」
另一方面,控方盤問鄒幸彤,質疑歷年六四集會主題是否涉及對抗中國政權。主控張卓勤引述2018年主題「悼六四 抗威權」,問是否包括「對抗共產黨」,鄒回應指「威權」是政治體制,「唔係講緊個黨」。
就2019年「人民不會忘記——平反六四!公義必勝!」,控方追問是否意指「贏過共產黨體制」。鄒解釋,「公義必勝」是指還六四公義,「唔係兩者對抗嘅輸贏,而係要有正義、公平結果」。
至於2020年「真相.自由.生命—抗爭」,控方問是否針對中共體制。鄒短暫沉默後表示,「抗爭一切不公義嘅壓迫,唔剩止係政治體制」。
片段播放期間,旁聽席有人拭淚。鄒幸彤以紙巾抹淚,李卓人撓手望天,雙眼及鼻子泛紅。
無論是當年身在天安門見證屠城的李卓人與李蘭菊,還是年僅四歲的鄒幸彤,他們所做的,其實只有一件事——守護真相,為無辜死難者討回公道。
然而,在極權之下,法律早已淪為政治打壓工具。守護當權者不容許的記憶與真相,就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