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工盟解散五年 守住未竟的工運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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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工盟通過解散。

2021年10月3日,職工盟在政權連番打壓下通過解散。五年過去,香港已難見大型集體談判與街頭倡議,打工仔也失去了重要的跨行業協調平台。前路難,但仍有人堅持行,繼續為勞工爭取權益,但少了組織支援,處處受限,為勞工爭取權益的工作要怎樣繼續?回溯職工盟三十多年歷史,從工友流過的汗、落過的淚,到一次次喊出「為尊嚴,撐到底」,看「獨立自主」的工運如何走過來,又為今天留下了甚麼。  

從依附走向自主 讓工人成為自己的主體

早年香港工運陣營長期呈現左右兩派(親中共與親國民黨)對立,當時工會多數依附於特定政治勢力,立場先行甚至犧牲勞工權益。六七暴動後,基督教工業委員會等勞工團體相繼成立,其後不同專業界別亦各自成立工會。八十年代,獨立工運意識抬頭,加上八九民運後民眾對民主的訴求日漸高漲,獨立工會整合步伐加快,職工盟終於1990年正式成立。

職工盟高舉工會獨立自主的旗幟,強調工會的作用不應局限於替工友處理勞資糾紛,更重要是讓工人相信,遇上問題時可以組織同事,成立工會,由工人成為談判的主體。以2007年的紮鐵工潮為例,工潮初期原本由工聯會旗下香港建造業扎鐵職工會與商會磋商加薪幅度,但談判破裂工聯會退場,職工盟協助工人選出代表,運動模式轉為工人主導,職工盟則從旁協助策劃抗爭行動,歷時36天的工潮不但成功爭取加薪,亦確立了紮鐵工每天工作8小時的安排,工友在工潮過後自組「紮鐵業團結工會」。之後2013年碼頭工潮、2017年海麗邨清潔工工潮同樣也在類似工運模式下發揮效用。

勞權不分國界 把香港工運連上世界

職工盟倡導「工人自主」,不僅推動本地勞工爭取權益,也支持不同族裔的工人組織起來,為自己發聲。自2000年代起,職工盟先後協助印尼、泰國及菲律賓的家務工建立工會,並於2010年成立「香港亞洲家務工工會聯會」(FADWU)。另外,針對建造業中大量南亞裔工人面對語言隔閡及同工不同酬的問題,職工盟屬下建築地盤職工總會主動走入地盤,招收非華裔會員,早期更協助尼泊爾工人組建香港尼泊爾建築工人工會。

勞權不分國界。職工盟長年作為「國際職工會聯盟」(ITUC)核心成員,很早就意識到反抗資本剝削不能孤軍作戰。2013年碼頭工潮爆發,職工盟發動全球勞工網絡,促成荷蘭及澳洲的碼頭工會跨海派員抵港聲援;反之,當外地勞工遭香港資本壓迫,如韓國2015年 Hydis 工人抵港抗議關廠撤資,職工盟同樣站在前線協助圍堵資方。

這條國際通道,將本地勞工的困境直接推進全球視野。職工盟不僅長年向國際勞工組織提交報告,揭露香港無集體談判權與工時過長的體制缺陷;更在2005年香港舉辦世貿(WTO)部長級會議期間,承擔起在地協調的重任,聯同韓國農民及多國工會組建跨國抗爭陣線,在國際傳媒鏡頭前展示跨越邊界的工人力量。

工運的靈魂如何留下?

失去了職工盟這個平台,昔日常見的跨國工運連結與集體抗爭在香港幾成絕響。然而,高壓並未徹底撲滅抵抗的火種,仍有人選擇在縫隙中繼續前行——近年外送員屢次因不滿扣薪而自發罷工,亦有勞權關注者深入前線「放蛇」,揭發無良僱主引進外勞壓榨本地工人的惡行,展現民間面對不義時的頑強韌性。

前職工盟秘書長李卓人在職工盟解散前曾在獄中向戰友發公開信,勉勵大家不要因為目前困境而喪志:「組織可以被解散,但信念不能被解散。任何組織最重要的是靈魂,只要工人的權益意識和團結精神仍在,工運的靈魂就不會消失。」套用政治漫畫家尊子 2023 年專欄遭停刊後受訪時所言:「我沒見過不會回頭的鐘擺。我相信『世道艱難』之前,不會有『永遠』這個前綴詞吧?」在鐘擺回頭的一天來到以前,我們要繼續守住未竟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