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底,中國武漢爆發新型冠狀病毒肺炎,香港多名醫學權威促港府封關以阻截脅毒傳入,時任特首林鄭月娥卻認為全面封關不切實際,政策更「不應歧視大陸人」。醫管局員工陣線(HAEA)2020年2月發動罷工要求封關,數千醫護響應,歷時五天,終得不到政府回應,疫情期間對醫護需求激增,工會經表決後放棄延長罷工,但秋後算帳卻接踵而來。《港區國安法》實施後,民主派初選案件引發連串拘捕行動,當中包括醫管局員工陣線主席余慧明。隨後,工會亦在政權連番打壓下於 2022 年中宣布解散。
行動守護港人生命 醫護兩難的吶喊
2019年反送中運動爆發後,不同行業的新工會迅速冒起,當中香港醫管局員工於該年12月組成的醫管局員工陣線,疫情時在公民社會擔當重要角色。2020年初,中國各省市感染新冠病毒的人數持續攀升,香港亦出現確診個案。醫管局員工陣線1月底向醫管局方提出5點要求:促醫管局向政府施壓,禁止任何旅客經由中國大陸入境香港;落實方案確保口罩供應充足;提供足夠隔離病房,暫停非緊急服務;提供足夠配套予照顧隔離病人的醫護;公開承諾絕不秋後算賬。工會於2月3日至7日號召非緊急服務醫護參與罷工,只卑微地希望為香港市民衝鋒陷陣時,有合格且足夠的保護衣物、口罩,一個可以自我隔離的居所免傳染家人,反問:「當醫護都倒下,剩下誰願意保護市民性命安全?高官嗎?高層嗎?」,但訴求卻未獲當局正視,罷工期間工會與管方談判未取得成果,延長罷工的決定未獲足夠會員支持而擱置,隨之而來更遭政權秋後算帳。
作為香港史上首次的大規模醫護罷工,逾七千名醫護參與其中。外界不乏批評,認為行動未見實質成果,政府亦將公院服務受影響的矛盾轉嫁至工會,令前線醫護承受不少指責。然而,社會上更多的是理解與支持。這場工業行動的價值,不在於即時改變政策,而在於工會的強硬與監督,使政府無法完全置身事外,亦讓港人看清當權者的不作為,唯有團結自救。
秋後算帳 余慧明判囚81個月
行動中站在最前線的是時任工會主席余慧明。作為工運素人要挑起兩萬人的工會,罷工期間多次向社會解釋行動理據,反覆強調醫護並非放棄病人,而是試圖避免一場不可逆轉的醫療災難。為了實踐理念,她擬循衛生服務界參與2020年立法會選舉,2021年被指因參與民主派初選而被捕,其後被被控「顛覆國家政權」罪,被判入獄81個月,預計2028年7月獲釋。余不滿判決上訴,案件去年7月中完成聆訊,余的代表大狀指余在原審作供期間,法庭出現過多干預,又稱余並非為個人利益行事,而是希望對香港有利,質疑原審沒有考慮有關部分。法官當時表示會在9個月內頒下判決,即最遲4月中有裁決。
2020年的醫護罷工已成為工運史上無法抹去的一頁。6年過去,有人沉默,有人離開,但也有人仍然記得。再看「醫管局員工陣線」在2022年6月26日,解散前給港人的最後贈言,送給仍然記得的你們—「『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這句說話在現今的低氣壓下,可能顯得有點離地,但如果連自己心中的星火也撲熄了,留下來的只會是一遍冰冷死寂。相反,如果大家能保持著心中的星火,甚至能夠燃點起身邊的人,即使我們身在黑暗之中,我們還能看見彼此。未來是光明或是黑暗,就是取決於我們能否堅持。讓我們在重遇前,努力裝備自己,繼續以信念和勇氣持守價值,捍衛僅有尚未崩壞的土地。念念不忘,必有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