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榮基逝世,全城婉惜。大家深切懷念他對真相的義無反顧,在關鍵時刻戳破謊言,讓港人認清中共的鐵腕魔爪。時移世易,江河日下。隨着《港區國安法》與《基本法》廿三條相繼落地,政權抓人早已無需偷雞摸狗。一旦成為眼中釘,哪怕你是賣月餅、賣飯、賣書,甚至只是賣一紥清香,政權都會全天候總動員,驅使國安、食環、消防、環保、地政等部門輪番上門、瘋狂滋擾,直至迫你退出離場,徹底消失於公共空間。
當初巨流傳媒股東、銅鑼灣書店店長及員工等人被捕,主因是書店出售內地無法出版的政治書籍,吸引內地人專程前來尋真。據林榮基在《人不是生來被打敗的》中記述被內地公安單獨羈押的回憶:銅鑼灣書店正因出版及售賣有違官方敘述的書籍而招致橫禍。即使當中有不少只是普羅大眾茶餘飯後的政治八卦與高層內幕,但只要觸動了獨裁者的敏感神經,便難逃被消滅殆盡的命運。這與今日《國安法》下金玉其外、高調宣傳「由治及興」的香港實況何其相似,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銅鑼灣書店事件因書而起,不僅點燃了港人對出版自由的擔憂,更在後來的反送中運動中,殘酷地證實了港人對「中共越境執法、踐踏一國兩制」的恐懼絕非無的放矢。時至今日,港共政權對獨立書店以至獨立小店的打壓,基本上是「對人不對事」。它們針對的已不再是特定的某些「書」或「言論」,而是試圖徹底抹除一個「容許自由思考、不服從極權官方敘述、容許圍爐同行」的空間,企圖將整個社會打造成除了官方歌功頌德、便再無其他聲音的單一死寂。
這種好大喜功的政治清洗,早已滲透社區:因宣誓風波辭任區議員的陳劍琴,在西九龍中心經營文具車仔檔,只因計劃售賣「記憶不滅 良知不息」的六四香薰蠟燭,便遭警員與海關上門盤問,食環署聲稱接獲市民投訴其售賣食品缺少標籤;「黃店」人人和平小飯店,更在一個月內遭食環、消防、入境、屋宇、環保、地政等部門輪流展開「馬拉松式」密集巡查,令全店上下筋竭力疲,而事後證實大部分投訴根本不成立;見山書店長期遭受匿名、惡意的密集投訴,最終不堪長期滋擾的沉重壓力,無奈結業;一拳書館與獵人書店的遭遇更為不幸,除了頻遭各部門「例行檢查」,更因售賣《黎智英傳》而被指涉嫌違反國安條例第24條「明知而出售具煽動意圖的刊物」罪名,書店負責人龐一名、黃文萱及相關員工因而被捕。
政權如此肆無忌憚、不擇手段地打壓,旨在切斷我們支持同路人的紐帶,剝奪我們在良心食肆書室圍爐的自在空間,摧毀鼓勵思想自由、拒絕政治干預的書店,扼殺容許敏感藝人、歌手及作者自由創作的土壤。它想讓我們恐懼、冷漠、最終習慣黑暗。
但人的自由意志,真能如此輕易被禁錮嗎?當獨立歌手在失去所有公開演出場地後依然努力創作;當獨立書店營運者頂着風雨,依然堅持推介主流以外的「冷門書」;當流散海外的香港書店竭盡全力,讓「禁書」在自由的空氣中得以延續……這一切都在告訴大家:天生愛自由的香港人,不是生出來被打敗的。
Photo: 由 湯惠芸 – https://www.voacantonese.com/a/cantonese-it-live-q-and-a-causeway-bay-bookstore-mnanager-meet-the-press-in-hk-0616-2016-ry/3378785.html, 公有領域,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82369884
